夜色已深,伏见坐在熟悉的电线杆下。
记忆中,还有另一个少年陪他一起这么坐着,叫喊着无聊无趣将喝了一般的饮料瓶丢出去。
按理说他不应该这么做——出于被设定的礼仪和来自文明的冠冕堂皇,他应该在宴会上和其他人言笑晏晏,在铺好的红毯和头顶绝不会撒下半滴雨水的黑色“天空”,被簇拥着前进。
路灯悄悄亮了。
有母亲牵着孩子路过。
“妈妈,妈妈!”孩子指着电线杆下面说,“那里有个人!”
女人一把将孩子拉走,晚风送来女人教训孩子的声音,“那样坐在那里……一看就不是好人!阿咲!你可不能学那些流氓混混……”
他们对破坏秩序者先天厌恶。
于是将所有与他们有关的行为都归置给【恶事】。
秩序与混乱,保守与放荡。
出于安稳,所有人都会自觉得排斥不合群者。
因为他们有选择安稳的权利。
飘过来的报纸沾着油渍与污泥,登报的首页写着大大的黑体字。
【八旬老太毒打儿媳遭致致命报复!同归于尽的选择是否……】
还没看完,夜风又带着它离开了。
他们也有反抗秩序的权利。
可惜,这一次没有人陪在他身边了。
所有人自诞生起,就是孤身一人,不是吗?
“八田哥,呼,呼,所以我们为什么要大晚上出来找人啊!那个家伙说不定已经回他那什么星舰上去了——”
“闭嘴!尊哥说有事找他!”
“哎?是King的意思啊……早说……那我们快找吧?附近可还有好几个区呢。”
“不用找了。”顺着路灯的光,他们看到了席地而坐的少年,少年完全忽视了他们话语中的急切,反倒问起两人——
“要陪我聊会天吗?”
“喂!尊哥说有事要找……”
“不急。”他说,“无色之王找到了——我知道。”
“要陪我聊会天吗?”
八田愣了一下,少年早就换了衣服,不知名的布料在夜色中也依旧泛着一点哑色的低调,奢华的低调又高调——特殊的裁剪贴合身体曲线,设计也几乎是另一个路子,一看就是高级定制。
他明明坐在地上,背景只是平平无奇的夜色和楼房,坐着的姿势也狂放又不羁——但偏偏像极了坐在王座上的帝皇,睥睨天下。
他站在这里。